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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《贡嘎日噢》里的原型人物

青藏探秘原创 2019-05-22 08:36
 贡嘎山高大雄伟,以其7556米的高度,傲立于群峰之颠。它北起康定折多山,南抵石棉田湾河,西至雅砻江,纵横6千多平方公里,座落于康定、泸定、九龙、石棉四个县的交界处。藏语称贡嘎山为“贡嘎日噢”,意为“洁白无瑕,至高无上”的山。在藏区,它是最具代表意义的四大神山之一;在青藏高原,它是横断山脉以东最高的山峰;在中国,它被列为最美的雪山排行榜第二位。







    1982年春,我受单位指派前往贡嘎山西坡参与一项登山活动,主要任务是协助一支外国登山队做一些后勤保障方面的工作,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,一切准备工作都开展得非常顺利,谁知登山队即将登顶时,贡嘎山气候突变,队员们只好被迫下撤,这次登山以失败而告终。这对登山者来说,无疑是人生的一大遗憾。但对我来说,参与这次活动却有着不寻常的意义,它让我第一次目睹了贡嘎山的雄姿,给了我与贡嘎山近距离打交道的机会,也使我了解了登山运动,结识了许多朋友,那趟贡嘎山之行,成了我最难忘的一次经历。电影《贡嘎日噢》中的主人公马帮土登的原型人物格勒就是那时认识的。







  格勒出身于马帮世家,其父于上世纪30年代初,曾为来贡嘎山考察的美国著名科学家、探险家、国家地理杂志记者洛克当过马帮与向导,还为他治疗过腰伤。后来,格勒在父亲的引导下做起了马帮助手,于1957年17岁那年当上了中华全国总工会登山队的马帮与向导(中国登山队前身)。从那时起,格勒还为许多从事登山运动、科学考察、地理测绘、地质勘探的单位,以及无数登山家、探险家、作家、画家、摄影家、旅行家和驴友做过马帮与向导。格勒不是当地人,但因出色的表现在登山结束后,又被地方的地质队和部队测绘部门先后聘去做了若干年马帮与向导,从那时起,他再也没离开过贡嘎山。







    格勒刚到登山队时,有件事让他感到很纳闷。一是认为贡嘎山是座神山,觉得登山者爬山等于在神的头上爬来爬去,是对神这么不恭;二是明知登山是个很危险的事,那么这些登山的人又是为了什么?后来,队里的翻译告诉他:“山那边住着汉族人和彝族人,这边是我们藏族人,贡嘎山是藏族人的神山,但也是各民族共同的山,就像藏族人说的‘卡颇热’那样,他们是为了国家的荣誉才到这里来的,我们康巴人是讲包容的,只有包容才能使各民族都得到发展。”慢慢地,格勒明白了登山不仅是体育运动,更主要这项运动是人类展示力量和勇气的一种精神,以及登山跟英雄是同义词等道理。当我问及为什么这辈子只做马帮时,格勒说:“正是因为喜欢这个职业,才做了一辈子马帮,既然选择了自己喜欢的事,就要一心一意去做,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两件有意义的事就不错了。”从他走过的人生历程看,确实专注地践诺了一生。







    格勒是个身体强壮和性格倔犟的人,难怪他60岁以后还能胜任劳动强度极高的马帮工作。跟随马帮走过远路的人都知道,每天早上,他们总是先于别人起床烧茶做饭,早饭后要收拾物品,给牲口备鞍具,上驮子。赶驮过程中,时时都要顾及人与货物的安全,对付调皮的牲口,更是需要体力付出。到了中午歇息时间或晚间宿营地,还要烧茶做饭,卸驮子打理牲口等,赶驮人每天总是周而复始地做这些繁琐的事。在藏区,历来就有“马帮是力量的象征,能做马帮的才是男子汉”的说法。我与藏区各地马帮打了几十年交道,但格勒是我见过的唯一这般年纪还没歇脚的马帮。







  过去,贡嘎山地区的交通条件很差,从公路边的任何一处下车,再去贡嘎山的任何一处都需骑马或徒步,少则两三天走个来回,多则一个星期,且十分艰辛。有一年,我和几个朋友去了一个特别的点拍摄贡嘎山,来回用了9天时间,由于诸多原因,路途中还损失了一匹马,虽然责任不在我们,但大家都过意不去,回来后凑了几百元送给格勒,但说什么他都不肯接收。他说:“只有喜欢贡嘎山的人才会来这个偏僻的地方,找我做马帮是对我的信任,也是神灵的安排,我怎么能收这个钱呢”。格勒无论对待我还是别的人,是认识的或是从未蒙过面的人都一视同仁,从不对报酬提出任何要求,始终坚持客人愿给多少拿多少的原则,对那些未带足盘缠或丢了钱的人,还经常给予减免。







  格勒是个心地善良和做事细心的人,与之有过交往的人都知道,他除了善待与自己一块生活的人,还有许多行为常常让人为之动容。比如每次带客人去贡嘎山,他都会带上一些玛尼石和经幡,在路途中或贡嘎山前的某个地方,用最朴实的方式祭奠登山遇难的人,工作中牺牲的解放军战士,地质队员或过世的亲朋好友。当问及这些往事时他总是动情的说:“逝者们都是我的朋友,朋友去了,做点这样的小事是为了表达我的思念,也是天经地义的事”。









  格勒住在偏僻的大山里,其事迹不被外界所了解,小人物被边缘化是自然而然的事,但他从未有过抱怨,也未向任何人提出过任何要求,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做了大多数人难于做到的事,用实际行动和品格诠释了“捍卫英雄就是捍卫民族的精神脊梁,守卫崇高就是守卫民族的精神丰碑”这个警世名言。我跟格勒先生交往20多年,这期间他带我去过贡嘎山的许多地方,是他让我认识了贡嘎山,熟悉了贡嘎山,最终还爱上了贡嘎山,他的高尚品格和行为举止时时感染着我,我打心眼里感谢这位长辈,这位良师益友。








    2009年秋天,当我再一次去贡嘎山下拜访格勒时,他的老搭档扎西尼玛告诉我老人已离开人世,说他弥留之际还一直念叨着我。这突然得知的噩耗使得高高兴兴去的我一下子陷入了悲痛中,我的眼眶湿润了,许多往事浮现在眼前,他的音容笑貌,他带我和同事冲过滑坡地带;在悬崖边,他解下腰带把我从死亡的边沿拉了上来,晚上又帮我挑手上的刺;在滑坡地带的河边祭奠牺牲的小战士;在贡嘎山前的玛尼堆和经幡旁长跪不起,念诵经文祭奠山难的朋友等等。后来,我买了一些祭品,按习俗去了寺庙……








  许多去过藏区的人都知道,地处青藏高原东南缘藏汉结合部地带的康巴地区,历来是进出西藏的门户,历史上著名的“茶马古道”和“南丝绸之路”都从这里经过,这片土地历来就有着古代南北民族“迁徙走廊”的称呼。了解历史的人都明白,但凡这样的地方都有着悠久的民族融合史。经过千年的发展与变革,各民族的文化相互碰撞,相互吸纳衍生的“交融文化”早已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深深的根基,可以说“交融文化” 与各领域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是关乎每个人的事,生生不息,不可分离。







  多年来,我一直想把格勒与贡嘎山的故事搬上银幕,试图以电影故事角度深入到人性层面去探讨人与情感的问题。即:只要是人,就会有交往,人与人有了交往就会产生情感和友谊,它不会因种族差异或地理因素被阻隔,这是人的本性。在这个被无数人探讨与印证过的话题基础上进行创作,就是为了实现某种突破,让观众看到一部“入心、走深、传神”的藏族题材电影。当然,也是基于“交融文化”是个回避不了的话题,也想告诉人们贡嘎山不仅是座自然地理的名山,也是一座积淀着丰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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